
32岁的开头,我在日记问了自己3个问题:
- 如果生命只剩下1年,我会怎样度过?
- 如果生命只剩下1个月,我会怎样度过?
- 如果生命只剩下1天,我会怎样度过?
当我写下这三个问题的答案,真正向往的生活自然就清晰了。于是我告诉自己,不要等到以后再去过想要的生活,而是从此刻就这样去生活。
于是2025年,我和家人自驾游,和队友去了意大利古城,去看了那些书本上的画作,去见了很多老朋友,也时常去逛公园,还做了一些过去只敢想想的事情。
01 行动,才是选择

以前总觉得生活在彼岸才会幸福,为达不到的地方蒙上一层魅。而今年,对理想生活的认知又有了一些变化。
为了应对无意义感,我开始记录《存在价值清单》,按照自己理想生活的各个角度,记录自己做出小小的行动后收获的价值感。为了更好地与孤独相处,我描绘了《与自己相处宝典》,描述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,什么会让自己觉得舒服,什么是并不真正需要的欲望。
在这样的梳理后,我对彼岸,渐渐不再那么执着。我知道,重新构建生活秩序,最终实现的也不过是和现在差不多的生活,而那种政治失权感,并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地方就减少,反而会因为民族与身份问题变本加厉。
如果拥有在任何地方都有建立生活秩序与安全感的能力,那么这个地方是哪里,就没有那么重要了,它绝对不应该是第一位的因素。
过去,我很有可能是把“选择去另一个地方生活”这件事情当作一种寄托,寄托自己对现实的不满,寄托一种对更好生活的向往。而生活不在彼岸,更应该在当下。因此,我要做的是过好此刻,构建一种美好的生活,从此刻开始,而不是将就着容忍当下。
当我开始这样想,对是否换个地方工作生活,就不再那么纠结了。我大可以通过旅行、出差的方式,去感受另一个国家。我大可以通过学习另一种语言的方式,去了解另一种文化。我所看到的世界,其实都在我的脑海中,它是带不走的印象与想象。
我可以通过很多种方式,把想象变成印象。不必限定于那种出走的单一路径,在熟悉的环境中获得自由,也是一种自我的重塑。
02 见自己见世界
32岁,最大的行动是探索创建一个小事业。这一段跌宕中,我曾高强度工作,有过满满的干劲儿、兴奋和期待,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并不快乐,有过多的焦虑失眠。我没有时间阅读、没有时间思考、没有时间运动,再也没有生活的松软时刻。我感觉自己的情绪和身心状态都不太好。
然后我就在想,我到底喜欢怎样的生活状态呢?我快忘记了那种,松软的、可以心无杂念地散步的生活,于是我回头看2024年底的日记里反反复复确认的理想生活。
也许创业是一次执念落地,想证明自己的能力,证明自己拥有创造更自由的生活方式的可能性,证明自己在职场的训练与MBA的学习等各种积累的东西,能有用武之地。
这一段体验,对我来说是一轮对自我和世界的解释的更新。
社会,比原本我接触过的更加复杂。回看过去的32年,实在太乖巧了。我这种工薪家庭成长起来的青年人,往往有4不敢:不敢承受风险,也不敢走出舒适圈,不敢直面冲突,更不敢主动发起冲突。我努力突破了前两种“不敢”,可仍然远远没有打破后两种。我认识到自己巨大的局限性,也认识到社会比原本接触过的更加复杂:在商业竞争里,抹黑、诽谤都是极为简单就可实现的事情,而想要自证清白、扫清负面影响,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钱上,都要花非常高的成本。这是我从未直接亲身经历过的,以至于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。
如果你习惯了努力就会有回报:认真备考,就会考上研究生;高效工作,就会赶上DDL。那么创业时你会受到冲击,因为你会发现很多事情,比如招人管人训练人,是一种随时可能会前功尽弃的循环,是一种西西弗斯的劳动。它并不依赖于你有多努力。此外,在人情社会里,有些事情,无须规则,是身份认同和小便利就能解决的。在平台系统中,有些事情,即使再有道理,不符合规则,你也很难协调解决。而至于人性,服务业的许多人,利己的一面更简单直接,人的恶意可以持续许久而浓烈。
我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灰色地带,重新学习它的逻辑,接受它的混乱与非理性。我感受到自己的价值观正在被冲击,人格在被重新塑造。但我希望那不是恶的塑造,而是一种适应更多形状的韧性。

03 生活感
32岁,也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一些变化,比如我开始会因为工作压力与强度大而偏头痛了,开始因为熬夜而头疼了,开始感到心力不如从前了。我还发现每当忙碌,没有休息日,或者短暂的1个休息日仅仅只是宅在家里的时候,都觉得自己好像不在生活,那是一种很悬浮的感受。于是,每个周末都有课程、没有休息日的三月,让我觉得自己好像都没有在上海建立起一种完整的生活,我好像只是在这里工作、读书。只有短暂的寒暑假,我才产生过生活感。
当时我就在思考,为什么呢?是什么元素会给我带来一种“生活感”呢?结束MBA课程之后,我尽量出去走走逛逛。然后我发现,“生活感”是这些时刻:
是在滨江散步,看形形色色的人和各异的建筑,听浪的声音。是看书,看绿树,是感受流动的空气抚过脖子时的微凉。是车窗外变化着的景观。是建立几个routine的线路,假日无需犹豫就可以去往的书店。
我发现自己心里对生活有一个“心理账户”,以上元素,会不断往这个心理账户存储金币,它们让我的内心不断充盈。而工作是另外一个“心理账户”,当我投入其中,这个账户会积累起知识、技能以及货币,但也会消耗“生活”这个账户的金币。
有一个周日的下午,在家看《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》,本雅明说,大众需要散心,而艺术需要专心。我突然感到,我就是需要散心的大众生活。工作、事业都需要专心,这些我已经足够投入了。以后的日子,我要常常散心,时时生活。
也许不少在大城市居住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——在这里有职业,但没有支点。这个支点,必须是一个固定的住房带来的吗?不一定,它应该也可以是一个生活圈,一群朋友,对一些东西熟悉,产生一种在地的感受,一种与世界的联结。
所以我开始用心营造这些东西,我相信还有一些别的东西,会在过程中自然生长出来。也许过着过着,再回顾的时候,就会发现自己曾在上海深扎下来,有过充实而自足的生活。

结语
32岁,我更加了解自己到底喜欢怎样的生活,也了解了自己适应什么样的生活,在这两种之间的,就是“属于我的,适当且愉快的生活方式”。
32岁,我直面了更加复杂的社会,感受恶意与不堪,经历过沉重,但也体会到——所谓力量,就是人在负荷沉重时依然自由的体验。